相貌侦察技术在刑事部门的现状和应用
　　　　　　　　　　　　　　　作者：广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 袁中标

　 相貌侦察是指刑事侦察部门运用模拟画像及颅骨面貌复原等方法专门绘制嫌疑人或塑造死者肖像用于通缉嫌疑人、查找死者身份的专门侦察工作。它是一种有力打击刑事犯罪的侦察技术手段之一，这种技术手段的使用历史悠久。但是由于人们普遍对此技术认识不足，存在着制作方法和相貌准确度衡量等问题，因此作为一项专业技术来讲，发展较缓慢，随着近现代自然科学的发展，尤其是医学影像技术和心理学科的发展，这些存在的问题越来越容易被认识和解决，甚至将纠正一些错误的方法和观点，达到祢补实践经验不足的效果，使相貌侦察专业技术发展较快，走上更为正轨的科学研究道路。在专业发展的过程中，我们迫切需要做的工作是专业的设置，人才的培养，对技术上的认识误区的改造及如何达到最佳的侦查工作效益。

[关键词]相貌侦查；模拟画像；颅骨面貌复原；认识误区；想象力；

　　不论什么情况下，当你见过一个人时，他的相貌总是会或多或少留在你的视觉记忆中，刑事案件发生后，罪犯和死者的相貌也不例外会在一定范围内的人群中留下来，利用人对相貌的记忆往往会给罪犯和死者的身份查询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会成为案件侦破的关键，如何来获取和利用相貌帮助破案，这就是相貌侦察技术要研究的问题。

一、相貌侦察技术的概念

　　相貌通常是指人的头部、躯干、四肢的形态特征的总和。本文所指相貌主要是头部的形态特征，它由头发、肤色、五官特征结构及气质状态组成。相貌是因人而异的，世界上只有相貌相似的人，而没有相同的人，识别不同的相貌是人的一种本能，正是这种普遍的识别能力才给刑事部门带来破案的契机，如一名事主被人抢劫，劫犯又正好被目击者看清了他的相貌，画师在目击者口述相貌的帮助下，画出劫犯的相貌，这张画像就可能帮助侦查人员在茫茫人海中将劫犯找出来，从而使案件得以破获。画师的这种通过听取目击者的描述,借助一定的工具,画师凭着自己的技能和想象力把案犯的相貌还原再现的工作，我们称之为模拟画像，模拟画像有手工素描画像和电脑组合画像两种。又如一起碎尸凶杀或白骨化凶杀案件，当刑事部门发现死者面貌不清或完全呈白骨化状时，死者身份已无从识别，这时，人类学家根据死者头骨结构形态将死者生前相貌用雕塑的方法复原出来，从而达到识别死者身份的目的，为最后的破案迈进了一步。这种特殊的雕塑方法，我们称之为颅骨复原。颅骨复原有手工雕塑、平面复原和电脑三维复原三种。例如，美国的李斯特灭门惨案就是这种方法破获的。

　　以上所述的模拟画像和颅骨复原工作就是所谓的相貌侦察技术。它们在案件的侦察过程中，为寻找和发现重大线索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为破案起了关键性的作用，例如，颅骨复原工作对那些毫无线索的无名尸骨的身份查询上有着重大意义，正如美国面貌复原专家加特列夫所说：“对侦察人员来说，当破案的一切努力成为泡影时，这便是可以利用的最后一张王牌了”。但它们在案件侦破后，被告人庭审时，它们又不能呈堂作为证据使用，相貌侦察技术只是刑事部门的侦察手段之一，而不是鉴定技术。这一点，与其他刑事技术有所不同。

二、相貌侦察技术的历史发展和现状

　　古往今来，相貌侦察技术中的模拟画像技术一直运用在刑事案件的侦破过程中。从春秋时期至清朝末年，在城门前张贴画像通缉逃犯和画像寻人一直是人们最熟悉的刑事侦缉手段。春秋战国时期，吴国名将伍子胥曾被楚国画像通缉。在古代，这种侦缉手段虽然经常使用，但没有专人从事这项工作的研究，不像法医（古称仵作）在司法衙门有专人从事研究，能够以子继父业或授业带徒将技术流传和发展，可以逐步形成完善的司法技术，因此古代的相貌侦察一直未形成一门技术。它平常只是在司法衙门需要时，才临时聘请外界画师绘制，罪犯像画得成功不成功在一定程度受所聘画师的水平和经验所制约。因此，在古代，相貌侦察的运用是停留在一种萌芽状态的初步运用中，并没有发挥它应该具备的侦察潜力。古时的画像查缉一般只画那些已知身份的逃犯或失踪者，协助画像的目击者大都是熟悉所画之人的亲属或朋友，画像的条件一般较好，这样就为目击条件不是很好的许多案件运用这项技术带来限制，另外，古时我国尚未引入西方素描，传统的中国人物画追求的是神似和意境，不太讲究造型结构的准确，这样一来，古时的模拟画像就存在着画家的主观性强，画像就失去了客观真实性，造成查辑时辨认较难。另外，由于我国传统画种的对雕塑艺人的歧视，雕塑家一般不与真人塑像，给颅骨复原带来限制。例如：中国美术史上画家芳名流传比比皆是，而雕塑家却鲜有记载，因为在古代，无论艺术成就再高的雕塑家都是匠人，地位是非常低*的，雕塑艺人缺乏对真人塑像的经验造成对于白骨案中的死者几乎无从下手，我想这就是古时司法衙门没有人从事过这项工作的原因所在。

　　到了近代，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人们的分工愈来愈细，各门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得到了蓬勃发展。人类民族学、解剖学的深入研究使人类学家和雕塑艺术家一起发明了颅骨面貌复原法。1815年，德国解剖学家赫姆·希思在众多的坟墓白骨中找出怀疑是巴赫的遗骸，然后用软组织数据在雕塑家的帮助下复原出音乐家巴赫的生前面貌，通过比对巴赫生前画像，几乎一模一样的相象程度，证实了塑像用的颅骨是巴赫。1916年美国纽约警察局首次把颅骨复原技术用于犯罪侦察，?1925年日本初次运用颅骨复原技术查询尸骨案中死者身份侦破“杉并白骨案”?开了世界刑事侦查史之先河。心理学科的深入发展，使素描画家得到了启迪，学会了使用各种相片资料作为参照物，来进行口述画像。在画像的过程中，画家结合目击者的心理状态，掌握记忆规律，运用有意记忆和无意记忆的原理，消除各种错觉因素，提高画像的准确性，使得这门专业技术得到理论提高，技法逐步成熟和完善，自然而然破案的成功率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正因为这样，相貌侦察技术在当代开始引起刑事部门的注意，开始在本部门设立专职人员从事这项工作研究，各国相继有了模拟画像和颅骨复原工作者，在电脑科技发展的促进下，电脑画像，电脑三维颅骨复原软件得到开发。国内有清华同方、名捕、警星CCK-II等人像组合系统，国外电脑复原发展很快，美国、英国、德国、日本相继有了电脑三维颅骨复原，我国的公安部第二研究所和西北大学合作的计算机颅骨复原项目也即将完成。相貌侦察技术虽然得到开展，但人数不多，相对其他刑事技术人员设置和装备投入来说，还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就拿我国来说，据统计，全国的具有绘画技能的模拟画像技术员只有三十多人，公安行业从事颅骨复原专业的人就更少了。

三、相貌侦察技术在刑事部门发展中存在的问题

　　人员少，案件多，给相貌侦察技术的发展带来限制，技术员们忙于办案，较少时间从事技术钻研，容易听命于事，给专业工作带来盲目使用。同时很多相貌侦察技术人员并不是完全从事相貌侦察技术，而是往往身兼照相录象等职，有的甚至连画像场地都没有，因此造成各地画像技术员水平不一致，技术员水平差，办案部门会对相貌侦察技术不信任，案件往往不采取画像措施，技术员得不到锻炼，　造成技术愈来愈跟不上的恶性循环。

　　地方公安机关领导重视，不管技术员水平如何，多给案件画像的机会，技术员水平就提高较快。如果过于从眼前工作出发，过多地安排画像技术员从事照相等其他业务工作，而少于从技术培训、专业工作锻炼等方面去培养人才，这易造成人才流失和技术的荒废。画画是一门手艺性很强的专业，这种状况长而久之，容易让画像技术员荒废特长，失去工作信心，模拟画像同时也是一门经验性很强的专业，不经过长期的实战锻炼，是很难积累询问技巧和掌握目击者心理状态——即如何启发目击者的视觉记忆思维，这一点和预审侦察员的工作非常相似。

　　当然也有画像技术员自身的因素而影响画像工作的开展，通常有两种情况存在，一是受外界影响，美术专业这几年较热门，外面容易发展，技术员无心从事画像工作。二是画像技术员不注重经验的学习和基本功训练，例如有些本科毕业生刚出来工作，单位领导安排他去向师傅学习模拟画像，他去之后，花二、三个月时间掌握一下操作程序就走了，认为可以自起炉灶开展画像工作，但在实际工作，却常遇到各种画像问题弄得自己束手无策。

　　相貌侦查技术是一项边缘学科，目前在国内公安机关的刑事部门尚未十分成熟，因为他综合性很强，要求技术员同时具备人类学、绘画、雕塑、法医、心理学、计算机等专业知识和技能，这类人才较难培养，因为国内外没有一所大专院校或机构专门培养此类人才，所招聘的大学毕业生相对来说都只有单一的知识结构或技能，只能在工作实际中锻炼出来，因此造成地方公安机关缺乏对人才培养的信心，怕投资，怕此专业出不了成绩而成摆设。目前国内相貌侦察人员之所以那么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缺乏对相貌侦察技术的认识，主要体现在不了解此技术的科学结构，对使用没有信心，模拟画像和颅骨复原技术不象痕迹、法医、指纹等其他刑事技术一样家喻户晓，人人皆知，许多地方公安机关对这两项技术的了解不足，使用意识不强。这种认识，直到各地画像专家通过相貌侦察技术破了许多大案后才得到改观。通过破案的影响力和媒体宣传介绍后，相貌侦察技术在全国的公安机关逐渐得到重视和发展，各地刑事部门陆续招聘画像人才，设置了画像专业。

四、当前相貌侦察技术员对本专业的认识

　　在相貌侦察技术工作中，由于很多相貌侦察技术员单一的知识结构和经验的不足，使得对这项技术的科学结构认识不足的现象，不仅在一般刑事部门人员中存在，而且在某些模拟画像技术员的工作中也体现出来，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过分崇拜电脑模拟组合画像逼真性，而忽视手工模拟画像的实用性。目前，国内外的电脑模拟画像软件都是以照片中的人的五官作为数据库来组合人像的。组出来的模拟人像自然而然就象照片一样逼真，觉得这样才符合人们的辨认习惯，照片辨认和素描人像辨认无可否认照片要容易辨认些，但工作实际中，组合的照片毕竟不是疑犯本人自身拍摄的形貌，无论拼得再准确，跟疑犯形象一定是还有差距的，照片般逼真性，抑制了辨认人的辨认空间，忘却了画像与疑犯本人的差距性，让嫌疑人脱离了侦察范围，就好比用一张鱼网捕鱼，网眼大的网不容易捞到鱼，网眼小的网虽然把鱼捞到了，但同时也把虾米、沙石等杂物也捞在一起，清理刷选费工夫。组合的照片画像就好比网眼大的鱼网，画像如果稍微不准确，就容易让嫌疑人脱离侦察视线。如果案件不去画模拟像，侦察起来就好比网眼小的鱼网，虽然不会漏掉鱼，但筛选嫌疑人就费工夫了，因为范围太大了。，我们使用模拟画像的目的是为了案件的侦破，为了确定有作案可能的所有嫌疑人，而不是做人像鉴定。所以，如果从实用角度来说手工模拟画像胜过电脑组合画像，画得好的手工模拟画像不仅是一幅素描作品，而且更符合人们的辨认习惯，因为它通过强调疑犯形态结构特征，极力地调动了辨认人的视觉记忆思维，达到更强的辨认效果，如漫画大师廖冰兄和华君武的作品，他们所画的漫画人物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人们一眼就能知道所画的人物是谁，因此，从辨认效果角度来说电脑组合照片画像详细过头，有时会造成画蛇添足的缺点。

　　当然，电脑画像也有很多优点，例如，它有利模拟画像的普及和推广，可以不受素描技能的限制，在没有画像人才时，能够给一般技术员参加进来兼此专业，但也需要掌握基本的人体结构知识。电脑画像还具有普遍快速画好模拟像的优点，但如果画像技术员素描功底好，经验丰富的话，也能够在半个小时内十分迅速的画好一张模拟像。因此，个人素质是很重要的，画像技术员要同时注意个人素描基本功的训练，不能过分迷信电脑，目前，美国电脑科技是世界最先进的国家，虽然有先进的画像软件，但它在大要案前，还是采用手工模拟画像，因为电脑画像软件，也是人研制出来，在实战面前的灵活性，机器永远不能和人脑比拟。据本人所了解，市场上的画像软件大都不是模拟画像专业人士所研制出来，都存在数据库资料不全、人像不规范和分类不合理及操作功能欠缺等问题，只有实战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参与共同研制，电脑画像软件才能更完善。

　　二是很多模拟画像技术员对颅骨复原技术的结构原理认识不足，在不具备人类学、法医学知识和颅骨形态面相构成经验及雕塑技能的情况下，盲目对无名尸骨或腐烂头颅进行素描画像复原或电脑平面组合复原。

　　有段时期，本人从媒体获悉，有的相貌技术专家发明了连颅骨都不用看，让办案部门寄张尸骨的照片或者颅骨的X光片来，然后根据头部软组织数据就能给死者恢复生前面貌方法，甚至二千多年前的古人也能照此方法进行。本人不否认此种平面复原法有时能够在案件中起作用，但本人认为这种不看颅骨，仅依靠数据和想象的工作方法，对颅骨复原技术的应用和发展起了不良的误导作用。因为这种方法离开了最可靠的颅骨，会受很多因素的影响，复原像不可能做到最大限度地接近死者外貌。
颅骨复原技术虽然只是一种侦察技术，要求不像鉴定技术那么严格、谨慎，但每一起复原案件就意味着一个冤魂需要伸张正义，所以我们技术员不但必须有高度的责任心，而且在技术上还必须有高度的科学性。平面复原法在国外早有应用，它分颅骨侧面描记法和颜面影像复原形态图法。颅骨侧面描记法于1987年由R.M.Ggorge提出，颜面影像复原形态图法于1988年由Peter?Patterson提出。平面复原法的科学性是不足的，它的依据是根据测量的头部软组织厚度数据来进行复原工作。但本人根据自身多年所做的一百三十多例颅骨复原案件中积累的经验认为，复原过程中常规的头部软组织厚度数据仅仅起到的是参考作用，是一种共性作用。相貌是人所不同的，因此他具有十分重要的个性，而这种个性正是我们识别死者身份的核心，人的相貌个性由什么来决定，内因决定外因，构成个性核心是颅骨的形态结构，就好比一个布袋，分两次装石头，装进圆石头时和装进方石头时，布袋呈现的形状是不同的，因为两种石头的形态不同。另外除骨骼个性差异外，人的软组织厚度个性变化也极大。

　　本人在十年前做颅骨复原案件时，曾一度认为只要多做尸体测量，取得大量的头部软组织厚度的数据就能够准确复原出死者生前面貌，但事实上却不尽人意。虽然我收集了大量的权威刊物发表的软组织数据，并严格执行雕塑头像的每一处软组织厚度，但几次不同的头骨做出来的头像却类似一个模子出来一样，雕像普遍脸型僵硬缺乏生动。这种情况出现以后，开始我以为是不是自己的雕塑技能欠缺，在广州美术学院读过几年雕塑后，又曾请广州美术学院的著名雕塑家照此方法进行，结果也是共性有余而个性不足。后来，我通过大量的死者颅骨比对死者生前相貌，取得丰富的颅骨面貌经验后，才陆续破获许多无名尸骨案。譬如，通过观察颅骨，发现面肌很瘦的人的头骨经常有明显的细小隆起，嵴很显著。面部过分丰满的人，其头骨的隆凸经常是较缓和和纤弱的。又如，宽阔的下颌枝，张大的下颌角，并且骨骼一般的凹凸隆起显著，又甚粗大，则其咬肌将发达而且强大，颏部覆盖物增厚。这些特征情况是不能采用软组织数据均值，因为原来测量数据时并未考虑过位于其下各骨的凹凸形势，需要因例而行。
立体的颅骨复原法尚不能完全靠软组织厚度数据来完成，更何况是平面复原法，因为平面复原受到的干扰因素多，例如：颅骨照片一定程度上会发生透视变化，对测点的数据发生影响，至于那种不看颅骨，仅凭腐烂的头颅照片或X光片的的平面复原法，就极其不科学了。1983年美国学者斯图尔特通过对眼部肌肉附着点和眶部骨骼特征关系的研究发现，在复原面貌时仅仅考虑软组织厚度均植是不科学的。

　　有的平面颅骨技术员对此不够理解，认为软组织厚度均值同样也能够反映出死者的相貌来。这种说法是不对的，软组织厚度数据均值只是相貌构成的共性，共性不是主要的辨认条件，只有个性才是主要条件，例如：双胞胎兄弟，一般情况下，往往难以区分辨认，这是因为他们之间太相象了，给人感觉共性太多，而个性少。如果不是双胞胎就容易区分了，因为个性多了，共性少了。不同的颅骨形态构成不同人的相貌，人的相貌特征与颅骨形态结构相对应。例如：地包天的嘴型绝对对应阶梯型咬合的牙床。软组织厚度均值会影响死者相貌的个性反映，因为在事实上，软组织在人的一生是不断发展变化的，年轻时和年老时不同，胖时和瘦时不同，另外，男性和女性不同，不同的男人或女人又不同，软组织厚度均值是对这种变化的概括，它忽视了软组织厚度的个人变化，因此必须通过观察颅骨的形态结构做出相应的调整，才能使复原像更具有个性化，达到符合辨认条件的效果。

　　观察颅骨的形态结构必须立体观察，才能获知死者的性别、年龄、身高、五官特征、营养状况等信息，为什么要立体观察？这是因为立体观察有助于形态结构的全面了解，西洋绘画和雕塑学习时历来主张写生训练就是一种立体观察。因为通过立体观察获知的信息是全面的，颅骨的大小、形状、质感、体积及各块骨骼的组合关系，才能一目了然，而观察照片所得的信息是相对抽象的，例如，眼眶的大小不与眼的大小相关，推断眼型不能从眼眶的绝对大小上去寻求，而是要在眼眶构造的型式，其边缘结构的特点，眼（睑）的软部覆盖发育的程度和眼球位置安放的特点上去找相关关系。而且颅骨表面的隆凸、棘点特征我们有时需要用手去摸才能感觉体会到，因此如果没有颅骨实物我们就无法了解这些情况。通常三维立体要比二维平面容易了解认识，例如同一疑犯辨认时用照片辨认人不一定能作出准确的判断，但当疑犯本人在面前时，辨认人就能够比较容易作出判断，因此，对颅骨的观察一定要从立体的角度去观察，这样才能全面了解颅骨的形状结构，在全面了解的基础上做出来的推断才可能是正确的，例如：人的嘴的形态往往由牙齿的大小、形态、角度和齿列的咬合形式决定，而且与齿槽突及颌骨的凹凸形态有关，在复原时就需要有颅骨实物在面前观察才能了解上述情形，如果仅有颅骨照片或X光片就很难了解牙齿大小，颌骨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凹凸情况，正面观察颅骨是看不出那种凹凸程度，必须侧面观察才能获知。通常雕塑写生时需要转盘转动雕像和模特，这就是观察厚度，厚度准确了，雕像才能和模特相象。因此做复原像时，无论推断五官的形态和造型方法都应该从立体出发，才是最科学和最准确的。

　　再是技术员的想象力的问题。模拟画像及颅骨复原是技术员在客观条件下的转化物，模拟画像是目击者记忆印象转化为口述语言形象，再通过技术员转化为视觉实物形象的，其过程中会有信息的损失，例如，目击者记忆力的强与弱，目击者口述表达力的好与差，还有目击者对疑犯的感受是否客观的关系，必须依靠技术员的理解力和经验等来弥补这部分信息，颅骨复原中虽然有可依据的形态结构，但也有像发型等缺损的客观条件部分，这部分必须靠技术员的经验来判断。我们在这里把技术员的客观条件基础上的理解和经验等归纳为想象力。

　　想象力是一张模拟画像或一份颅骨复原的最终形成过程中支撑技术员工作的一个条件之一，模拟画像中的目击者的记忆及颅骨复原中的形态结构，这些客观因素对工作起了决定的作用，但技术员的想象力也至关重要,这点尤其体现在手工素描及雕塑上。在模拟画像过程中，技术员凭借想象力来把握目击者语言描述所不能触及或印象已丢失的信息部分，如案犯的气质，案犯的精神特征，以及案犯在生理方面所体现出来的一些特点。本人认为一张完美的模拟画像应该是技术员对案犯在形态和神态上都把握得比较到位的，但一张成功的模拟画像则择其一就行了，因为模拟画像得最终目的是寻找案犯。这里存在的是技术员对想象力把握的度的问题，其具体体现在对目击者语言信息的理解，在对案犯的地域特征等人类学方面的修养，对案犯的气质的把握力等。试想两个技术员在同一条件下来描画同一个案犯，其结果必然不尽相同，(这里要排除下面要谈到的个人技术表达力的问题)，但根据两张不同的模拟画像也有可能协助侦查员找出同一案犯，这里面就是技术员在描画过程中由于想象力不同而产生对案犯的特征的表现的侧重点不同的结果。美国经历“9·11”事件之后，本·拉丁的画像漫天都是，这些一眼就可识别的“恐怖头目”的画像其实找不出几张相同的。

　　在颅骨复原案件中，把一个颅骨从三维形体通过雕塑或三维复原软件复原为立体形象通过二维处理最终以图片的形式传到侦查员手中，这里面也存在技术员想象力的发挥的问题，一些客观上没有的条件因素就必须依靠技术员的想象力。在一些实际案例中，就经常是死者已完成腐蚀呈白骨化，无法再找到其头发服饰等，这样就必须依靠已有数据信息如根据颅骨判断出来的死者的年龄，性别以及骨质等为依据来给复原像添加头发。
技术员的想象力与技术员的技术水平（技术表达能力）是相辅相成的，都是促成一张模拟画像或一份颅骨复原图的重要因素。想象力主要体现在技术员的理论上，学识修养上，经验上等，而技术水平专指技术能力方面的。古代临时聘请的为衙门画像的画师有技术水平很高的可能，但没有模拟画像的想象力很强的可能，这也是从非专业走向专业的要求和趋势。

　　技术想象力不同于胡思乱想，技术想象力是建立在客观事实基础上的再创造，而胡思乱想则是主观臆造。在模拟画像及颅骨复原中，必须有一些必要的成熟的条件作为前提，也必须有着严谨的科学的步骤方法，前苏联颅骨复原专家格拉西莫夫曾说：“只有协调地利用所有可能的方法，才能使研究者在最大程度上接近于真实”。但在现实中，往往一些同志“偏向虎山行”，明知条件不成熟，依然主观“创造”，结果往往给侦查员误导歧路，给办案带来不必要的损失。目击者都记不清楚，没法辨认了，我们怎么去画呢。在颅骨复原案件里，也必须有科学的态度，采取三维的方式，依照颅骨原件进行，但往往也有人反道而行，其结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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