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 魔 鬼 原 形 毕 露
—记中国刑事科研所特聘刑事相貌专家姜迅
姜迅，青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工程师，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客座教授，中国刑事科研所特聘刑事相貌专家， 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青岛美术家协会理事。 姜迅出生在一个美术世家，他的父亲及叔叔是享誉全国的著名画家，使他从小有机会接受严格的专业训练。 当兵复员后到青岛市烈士纪念馆工作，一次纯粹的偶然，改变了他的一生…… 1983年夏，姜迅突然接到一个通知，让他去公安局帮忙画一张“模拟像”。这在当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课题 ，当事人模棱两可的描述，让年轻的他丈二和尚找不着北了，但他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和丰富的想象力，开始在 他记忆的沉淀中打捞着“普通的鼻子”“一般的嘴”。那张画到底什么样，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有一点毫无疑 问，那只是一张普通的慢写头像而已。
姜迅是个对新事物充满好奇的人，什么新鲜事他都得整明白了才肯罢休。那个年代想找点参考资料谈何容易 ，他只能闭门造车，反复揣摩普通人面对一幅画像的感觉。这是个痛苦的转型，因为从开始学画，他的父亲就 告诉他“要用画家的眼睛观察世界”，而现在却要反过来用普通人的眼睛寻找特征。 1984年，他被调入青岛市公安局。有备而来的他已经掌握了一些窍门，在公安局里又可以接触许多难得一见 的资料，使他很快就进入了角色，他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1985年9月，一场罕见的强台风袭击了岛城。暴风雨刚刚离去，几个在家里憋坏了的孩子，捉蟋蟀时在一条水 沟发现了一只塑料袋，里面竟是一颗已经高度腐败了的人头，经检验与三个多月前发现的无头女尸同为一体。 “杀人分尸”！这在当时的青岛还是闻所未闻，此案一出迅速在岛城引起轰动。由于头颅已高度腐败，肌肉组 织已经成了浆状物，根本谈不上辨认，专案组一时陷入困境。在一筹莫展中也就想起这个刚刚调来不到一年的 “新兵”，为不破坏检材，姜迅先是把头颅送医院拍了X光片，再根据人体测量学原理反复研究组合，终于成功 的制作出一套颅象复原图。专案组立即发布“查找通报”，仅三天就有人指认其为青岛市某区文化馆的王某。 专案组顺藤摸瓜，一举将杀人碎尸案元凶—王某的后夫李某某抓获。由于此案案情重大，影响范围甚广，而姜 迅在破案过程中起到关键性作用，青岛市公安局为其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时隔不足一年的86年6月，又一起杀人碎尸案惊现岛城。在青岛沧口区的一个池塘里人们发现一具男尸，由于 水的浸泡，早已面目全非，体貌特征根本无法辨认。姜迅经仔细地分析研究其骨骼及肌肉类型，先后作出四张 颅象复原图，同样是在通报发出的第三天，死者的妹妹来到专案组，指认其中一张很像她离家出走半个多月的 哥哥曹某某。根据这条线索，专案组展开深入调查，很快破获了这起奸情杀人碎尸的特大案件，姜迅也再次荣 立三等功。
一个公安战线上的“新兵”，不到两年就在破获重特大案件中两次立功，使得姜迅声名鹊起，这也引起其他 地区同行的关注。
1990年底，青岛的近邻胶州市、胶南市及潍坊地区的高密市，接连发生数十起诈骗、抢劫、伤害案件 。犯 罪嫌疑人以可以买到平价汽油或钢材为诱饵，将受害人骗至僻静处，实施持刀抢劫及伤害。其作案手段残忍， 气焰十分嚣张。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惶惶，造成极坏的影响。胶州市的领导极为重视，市公安局在第一时间成 立了专案组，迅速展开侦查。经深入调查了解，警方确定这数十起案件均出自一人，但罪犯非常狡猾，在这方 圆几百公里的范围内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茫茫人海何处查询。转眼间专案组已成立近半年，罪犯依然逍遥法外 ，侦破工作却陷入僵局，各级干警心急如焚。此时有人突然想起，青岛公安局不是有位“神笔”吗？于是他们 请来姜迅。在与受害人交流的过程中，他一边仔细地捕捉受害人陈述中透露出的每条信息，一边在脑海里筛选 整理，手中的笔也随着他的思绪缓缓地勾勒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白纸上的形象渐渐清晰，他清楚地知 道，这一次他又成功了……
几天后，干警们带着“画像”来到胶州，在场群众立刻辨认出来：“这是大信乡的张某某”。专案组迅速提 取张某某的照片，受害人异口同声：“就是他！”姜迅也又一次荣立三等功。 地处青岛市黄金地段的“某某园鲍翅酒店”，在青岛有着特殊的地位。一是因为菜肴鲜美，二是因为价格昂 贵，与其说到此吃饭，不如说来显示身份。因此，前来就餐者个个鲜衣亮马气度不凡。作为酒店的经营者，其 社会地位也就不言而喻了。2004年4月4日，该酒店执行经理到公安机关报案，称酒店董事长薛某某于3月29日失 踪。同一天，有人在离酒店不远的路边发现一辆黑色奔驰车，已在此停放多日。经现场勘查，正是薛某某的坐 骑，后备箱里蜷缩着薛某某的尸体，脖子上勒着绳索，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薛某某的特殊身份，决定了此案的 特殊性，由此而形成的影响可想而知。薛某某，大连人，来青岛发展多年，在青岛某假日大酒店包房暂住。此 人活动区域较大，社会关系极为复杂，这也为侦破工作带来相当的难度。据酒店执行经理反映，薛某某3月25日 来青，28日离开所居住的某假日酒店，29日到他所经营的酒店拿走190万元人民币后不知去向。警方在排查的过 程中，一伙与薛某某同时抵青的大连人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据查这伙人与薛某某有过接触，他们有着重大嫌疑 。根据这伙人临时住处的房东的口述，姜迅相继画出其中为首的人的正面及侧面两张画像。大连警方根据这两 张画像，为青岛警方提供了犯罪嫌疑人朱某某的照片，经目击者及房东等辨认，一致认定正是此人。这两张画 像，又为姜迅在破获这起重大绑架杀人案中，赢得一次嘉奖。 作为“中国刑事科研所”特聘专家、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客座教授，他深知刑事侦察中“模拟画像”的作用。 “模拟画像”不是艺术作品，它是刑事侦察工作中的一个要件，虽然它们的基础要求是相同的，但“模拟画像 ”要为侦察服务。因此需要有广博的知识，更需要丰富的社会阅历，这样才能从目击者带有情感倾向的描述中 ，准确的分析出有价值的信息。 “模拟画像”是个极其复杂的过程，目击者常因种种因素的制约，而无法准确地描述。2005年8月，胶南市灵山 镇发生一起伤害致死案，暂住灵山镇东街的女士李某某，外出时遭到四名男青年语言调戏。李的男友姜某某听 说后立即与他的朋友甘某某驾摩托车前去追赶，在南街附近两伙人相遇发生激烈斗殴，甘某某被当场打死，姜 某某负伤逃离现场。这样一场“街头遭遇战”，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而且是在激烈运动中，两边又都不是 本地人，现场围观的群众虽然人数众多，却无人能相对准确的描述出嫌疑人的相貌特征，在场的大部分人甚至 还没能分清哪几个人是一伙的。姜迅到达现场后，首先与受害人女友李某某进行交谈，就象老朋友一样，很快 使李某某情绪稳定了下来，然后详细询问了李某某与四人相遇的全过程。这之后又相继走访了姜某某及其他目 击者，他发现，众人的描述各不相同，甚至互相矛盾。从口音判断这四人来自东北某地，其中两个人的主要特 征相对比较明确，一个是“胖子”，另一个是“黄毛”。姜迅仔细地梳理了所有人的反映，根据解刨学原理， 结合东北地区的自然环境及东北人饮食结构所形成的特殊肌肉走向，排除掉人处于愤怒或激动状态时面部肌肉 变形等因素 ，成功地绘制出“黄毛”、“胖子”两张模拟画像，协助胶南警方一举抓获“黄毛”高某某、“胖 子”王某某等犯罪嫌疑人。 在采访过程中，我们也曾作过“模拟”，笔者找来一位画家朋友与姜迅画一个他们都没见过的人，由笔者口 述。虽然两人同时听我“口述”，结果却是两张风马牛不相及的头像，姜迅画的是一张生活中的人，而画家画 的则是理想中的一幅“作品”。姜迅认为，一幅模拟画像同样也需要“夸张”，但一定要服从案情的需要。譬 如一些恶性案件中，犯罪嫌疑人会给受害人留下恐怖的或丑陋的印象，当受害人再次面对凶犯时，常会产生强 烈的心理反应，因此，优秀的“模拟画像”就应充分考虑和利用这一点。1988年山东济宁发生一起轮奸大案， 受害人在讲述的过程中流露出极度的惊恐，姜迅在绘制过程中，对嫌疑人的相貌稍作夸张，突出表现了罪犯的 狰狞与嚣张。当把这张画像放到受害人面前时，受害人如同回到了那个恐怖的瞬间，立刻全身颤抖，口不能言 。 按姜迅自己的话说，画“模拟”不仅仅要有技术、懂原理，还要有“感觉”。有目击证人就可以根据口述 来模拟，但有时没有目击者，没有人可以指正像或不像，可破案工作要求你“复原”，顾名思义，就是恢复原 来的形象，这也意味着“原来的”形象已完全破坏。用什么作为参考来“复原”？当然要用技术、用原理，更 为重要的还要有“感觉”。1988年底，五岳之尊的泰山顶上，发生一起命案。在一家旅馆的床下，人们发现一 具裸体男尸，其头部已被重物击打压碎成一张薄饼状，相貌特征荡然无存，在这种情况下，“复原”的难度可 想而知。姜迅先让其他人离开现场，独自在房间里感受“气氛”，然后用泥塑造出人头的骨骼部分，再将碎骨 一点一点的粘在泥胎上。凭着他的经验，凭着他画家的“感觉”，终于成功地复原了死者的形象，为案件的最 终侦破提供了重要依据。 姜迅从警20多年来，他几乎走遍了全山东省所有地区。随着他“模拟画像”技艺的日臻成熟，许多外省市的 同行开始上门求助。如1990年辽宁大连的杀人碎尸案、1993年鞍山市18万巨款失窃案、1995年铁路跨局麻醉抢 劫案、1996年北京西客站重大抢劫案及2005河北衡水杀人案等等…… 他自1984年加入公安队伍以来，先后参与1000多起案件的侦查工作，绘制模拟画像1300余幅，先后三次荣 立三等功，三次个人嘉奖，于1988年荣获“振青兴鲁”奖章。1996年为当时轰动全国的北京一号持枪抢劫大案 绘制作案现场过程复原图，向朱镕基总理汇报，受的领导的好评。
记者 见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