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的另一种姿态

            ——他是深圳第一个从事刑侦画像的民警,他的模拟画像在60多宗刑事案件的侦破中起到关键作用

　　古城门口。人群熙熙攘攘。城墙上张贴者悬赏的要犯画像。

　　混杂在人群中的图中人见像，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在影视剧中常见的“图影捉人”的镜头，古代人捉拿要犯十常用这种方法。

　　这种方法演变至今，称之为给罪犯嫌疑人模拟画像。即根据被害人、当事人或者目击者提供的罪犯嫌疑人体貌特征，描绘出近似与犯罪嫌疑人的画像。

　　本文的主人公李建华就是这样一位长期从事模拟画像工作的警探，在他的笔下，一张张惟妙惟肖的画像令许多罪犯嫌疑人闻风丧胆，也让办案人员按图索骥屡破大案。那么，这究竟是怎样一支生气的画笔？“神笔”背后又有多少传奇的破案的故事？本刊记者带您走进李建华独特奇妙，鲜为人知的画图世界。

文弱的模拟画像师名声雀起

　　李建华酷爱画人像，但他的画像不是哟用来欣赏的，而是有着更实际的用途——抓罪犯。

　　他能根据受害者的叙述见罪犯面貌栩栩再现；能画出杀人恶魔斯文外表下的狰狞凶残；能为抛弃在野草丛中的头颅报血海深仇；能将杀人抢劫的真凶送上断头台。

　　十几年来，李建华已经为 430 余宗案子作了较为全面的模拟画像，在侦察破案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生活中的李建华其实是一个很平凡的人，瘦高的个子，清俊的面庞。俨然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只是身穿那套整洁威严的警服，他的生命被赋予了特殊的使命，走向了一天与他从小就立志当画家的志向相去甚远的人生轨迹。

探索他的成功之路，让我们颇感新奇和激动。

　　1982 年冬，李建华通过招警考试成为深圳警队的一员。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封闭式训练后，他被分配到深圳公安局刑警支队三大队，做起了发扒工作。一年以后，他调换了工作岗位，走进了刚刚组建的刑警支队技术处的警犬队。在那里他一呆就是漫长的 8 年。

　　虽然整天与警犬打交道，但是紧张忙碌的工作之余，从小就喜欢画画的李建华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画笔，而是到处拜访名师，参加各种绘画培训班以提高自己的水平。经过几年的勤奋苦练，他的素描、国画水平都有很大的长进，渐渐在公安局里小有名气，同时也引起了领导的重视。

　　1992 年，具有绘画才能的李建华调往技术处情报资料科，从事“刑事技术情报资料”工作，开始涉足模拟画像的研究和使用。

　　模拟画像不像普通的绘画，不仅要求具备一定的绘画专业知识，要有丰富的经验和科学的推断，还要对口述人的表达有处分的领悟，才能让画出来的像和真人一样。而要作到着点很不容易，李建华要学的东西实在他多了，犯罪心理学、刑事侦察学、解剖学、人种学等诸多领域的知识统统都要精通。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要走上这条路，李建华便义无返顾的沉浸其中。

　　他刻苦联系“写生”和“背临”，一有时间就画人物速写。家人、同事、朋友都成了他练笔的极好素材；他广泛搜集资料，认真研究各民族、各地区人群特有的体貌特征和区别；他仔细揣摩人们年龄以及生理情况的不同在客观上给人造成的脸型外貌上的差异，分析从事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人在脸型形象和举手投足间的不同；他甚至听说广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有为擅长画像的专家，便主动上门请教。经过 3 个月的认真苦学，他终于掌握了丰富的画像技巧，连就了一手给犯罪嫌疑人模拟画像的绝活，所画的模拟画像也经历了由不象到有点象，再由有点象到真象的过程。

　　1997 年，李建华“修炼”了 5 年的功夫终于第一次派上了大用场。

　　当年 7 月 6 日的晚上，一位列车员在广州开往深圳的 69 次列车上发现了一个装有碎尸的旅行包。次日，一位民工也来报案，称其在 69 次列车上拾到一个密码箱，里面装的竟然是碎尸。

　　此案属无名碎尸案，既不知道死者身份，也不知道死者 从何处被抛尸到此，侦破工作如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就在这个时候，办案的民警想到了李建华。两个小时后，李建华根据列车员和民工的口述模拟画像画出了两个犯罪嫌疑人的画像。

　　随后，办案民警们带着画像到各个火车站进行了调查走访，终于在樟木头火车站发现了线索。一为小四轮司机见到画像后，马上想起了几天前自己曾经拉过两个形似嫌疑犯的中年女子上火车。民警们眼前顿时一亮，迅速展开调查，很快就将两名罪犯嫌疑人成功抓获。

　　原来，那两名罪犯嫌疑人见死者有钱，就以打麻将为由将起骗出，然后就杀人碎尸，并连夜乘上火车，悄悄地将装有尸的箱子留在火车上。她们自以为此事做的“干净漂亮”，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有想到会载在李建华手中。

　　抓到凶手的那一夜，李建华久久不能入眠。他在为受害人伸冤后体会宽慰的同时，也深深的感觉到画像工作的重要性，决心一定要在这条用模拟画像还原罪犯本来面目的探索道路上有所作为。于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每逢出现场，他除了带上照相机和摄像机，更不会忘记拿上画笔，他要在第一时间搜集现场的一切有用信息，为侦查破案服务。

绘影擒凶让恶魔在笔下显形

　　面孔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外部标志之一，但由于犯罪分子实施犯罪的突发性，现场目击者很难记清犯罪嫌疑人的面部特征，而根据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制作出来的模拟画像，很多时候又与真人面孔迥异，难免将破案工作引入歧途。

　　如何根据目击者的叙述画出罪犯的真面目？李建华自有心得。他说作为模拟画像师，不能“你说什么我就画什么”，必须进行思考和整理，把目击者的口述提升到清晰的具体的理性层次，只有这样画出的人像才是真实可信的。另外还要善于和目击者沟通，利用心理学知识启发目击者，最大限度的将目击者大脑中的感知记忆图像和内隐的记忆激活，让他们准确的表述出犯罪嫌疑人的每一个特征，这种表达越准确，他笔下的人才越逼真。

　　2003 年 8 月 7 日 13 时 30 分，事主魏某和郑某从塞格数码港拿了 55 万元人民币回福华新村。当摩托车开到福田新村东村口时，遭遇了 5 名歹徒的袭击，歹徒在杀死魏某、打伤郑某后，抢了巨款仓皇而逃。

　　下午，在上级领导的指示下，李建华奔赴现场开展模拟画像工作。无奈事主郑某因事发突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歹徒用铁锤打伤在地，对犯罪嫌疑人的人数、体貌特征都记忆不清，帮不上李建华什么忙。于是，侦察员找来案发时正在附近施工的市供电局安装工人欧某，此人虽然对案发情况比较清楚，却也回忆不出任何有关嫌疑人的特征。侦查远只好又找来三为湛江籍目击者，通过分别对三位目击者的询问和了解，李建华得知案发时他们正好经过现场，不仅看到了案发经过，还与 5 名歹徒中的一人进行了对话。对此人略有印象。此人逃离现场时坐在摩托车上，大约 30 多岁，中等偏胖身材，讲普通话，穿红色条纹体恤，平头，椭圆脸，摸样较凶，眼圆。经过近 7 个小时的认真询问和反复修改，李建华终于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的相貌特征，画出了画像。三位目击者看到画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呼：“没错！就是他！”

　　办案民警根据这张画像按图索骥，很快发现了重大线索，将残忍的杀人真凶捉拿归案。破了案的民警再三感叹到：多亏了李建华的画像，要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呢，要过多久才能破案呢。

 

精益求精方能克敌制胜

　　这么多年来，李建华在探索“模拟画像”的实践中体会到，学艺必须精益求精，要真正画出犯罪嫌疑人的本来面目才能克敌制胜。

　　2003 年 10 月 10 日下午，深圳市盐田区发生了一起特大绑架案，盐田区学校学生张某和送其上学的司机张某在深圳市滨河路段被人绑架，犯罪嫌疑人勒索港币 2000 万。

　　重大的案情引起了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省厅刑侦局领导亲临现场指挥作战，专案组民警门夜以继日地投入到紧张的侦察工作中

　　但是几天过去了，没有一点进展，案件侦破陷入了迷雾当中，

　　10 月 16 日，一条有价值的线索从东莞长安派出所穿出，该镇某售货员曾目击过嫌疑对象。

　　当天下午 2 时许，正在宝安参与“曙光行动”的李建华接到了处领导“迅速赶往东莞长安镇进行画像”的任务。一个半小时之后，李建华赶到长安镇派出所，向售货员陈某询问嫌疑对象的情况。由于事隔一个多月，陈某只记得嫌疑人在她那里买过电话卡，至于去相貌特征已经是印象模糊了。李建华没有知难而退。在草纸上一笔一划的勾画着犯罪嫌疑人的脸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头发、耳朵，并一点一滴的修改，一处一处的印证着。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细致工作，犯罪嫌疑人的面目跃然纸上。陈某看了，连忙确认：“真像，就是这个样子。”

　　当即，钱伟支队长指示李建华马上回单位将画像制作成相片，并在案情会上做汇报。

　　就在那天晚上，司机张某别绑匪放了出来。第二天，钱伟支队长指示李建华尽快对张某所看见的绑匪进行了模拟画像。接到命令以后，李建华立即赶到指挥部，在一旁倾听办案民警对张某做询问笔录。之后，李建华根绝张某反映的情况，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的相貌、体貌特征，并经过反复的修改，画出了犯罪嫌疑人的像。张某看完了画像之后，不禁脱口而出：“就是他！”

　　10 月 18 号，专案组民警根据模拟画像在办理暂住证的资料中找到了犯罪嫌疑人杨某，随即将其照片传回指挥部，在场的省厅、市场领导一致认为画像与犯罪嫌疑人杨某非常相似，这无疑给全体专家组民警住了一剂强心剂，增添了侦破此案的信心。

　　两天后，专家组民警安全解救了人质，抓获了杨某等 10 多名犯罪嫌疑人，那名曾在东莞某售货厅买过电话卡的犯罪嫌疑人也在其中。杨某落网后，见到自己的模拟画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从来没有和自己见过面的人，能将自己画的如此真实。

采访临结束时，记者问李建华是怎样处理事业和家庭关系的？刚才还和健谈的他顿时变的言语木呐起来，全然每谈论起模拟画像时的那种滔滔不绝。他只是觉得自己欠妻子女儿的实在太多了。但是，“谁让我爱上警察这一行呢？”穿上了这身警服，就得舍小家而顾大家，对的起头顶上的国徽。

　　李建华的笔下不是疑犯，就是死者，但他却画的津津有味，乐趣无穷；

　　李建华奔波在省内外的各种疑难复杂的现场，日子过的总是忙忙碌碌，但是他从不推辞，屡建奇功；

　　李建华很少参加书画比赛，但他还是先后获得深圳市“纪念中国共产党建党 80 周年”书画摄影大赛佳作奖、“蓝盾杯”建国 50 周年书画大赛三等奖；

　　李建华的世界里，有成功和荣誉，有鲜花和掌声，但他并没有陶醉其中，仍在谦虚朴实地探索、追求着，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新的案件，新的挑战。

　　　　　　　　　　　　　　　　　　　来源：深圳特区警察　　编辑：李红